清华教授钱颖一:为什么教育程度添加,好奇心和想象力反而会递减? |

发布时间:2017-12-13      点击:

原标题:清华教授钱颖一:为什么教育程度添加,猎奇心和想象力反而会递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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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历丨公民教育

2005年,钱学森提出的一个问题,现在已被叫做“钱学森之问”——“为什么我们的校园总是培育不出杰出人才?”对此,****经济管理学院院长钱颖一作出精彩答复,并提出破解之策。

钱颖一以为立异人才的教育仅仅靠常识堆集是不行的,想象力和猎奇心这些逾越常识以外的东西愈加重要。儿童时期孩子的猎奇心和想象力很强,跟着年纪添加,受教育程度添加,孩子的猎奇心和想象力却如同不断递减,这是我们特别需求注重的问题。他还说到立异人才教育的其他要害点,值得我们沉思。

1

为什么我们的发明性人才这么少?

榜首部分我想讲立异人才教育这个问题,我想把它放在我们国家和国际的大环境中来看。那么大的布景是什么呢?下一年就是我国经济变革开放的40周年。

变革开放以来,我国已从低收入国家变成中等收入国家,并成为国际第二大经济体。我们下一步是向高收入和中等发达国家跨进。进入新阶段要害靠“立异驱动开展”,这已经是一个共同,没有争议。

立异有多种要素,有技能要素、商业形式要素、资金要素、商场要素等等,当然也有偶尔要素。可是在我看来,立异的中心要素是具有发明力的人才,而具有发明力人才的中心是人的发明性思维。培育人的发明性思维,教育就是最重要的推动力,这就是我把经济开展和立异,以及教育连起来的根本逻辑。

回到2005年由钱学森提出的一个问题,现在已被叫做“钱学森之问”。他问“为什么我们的校园总是培育不出杰出人才?”尽管他其时首要是讲科学研讨,特别是天然科学研讨,可是我想这个问题可以推行到各个领域,也就是说,为什么从我们教育体制之中走出来的发明性人才这么少?

我觉得这是一个十分有含义的问题。

先从我们的国情剖析。我国是国际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也是国际上在校生最多的国家。2017年有940万人参与高考,将会有700多万人被本科或许大专选取,现在我们高校在校生有2700多万,高等教育的在学学生(包含在职的)挨近3700万,一切这些数字都是全球榜首。

相对于这样的巨大人口规划和受教育的集体,我们考虑的问题是:无论是科学技能效果、人文艺术奉献仍是新产品、新品牌、新商业形式,我们的立异人才不是没有,而是太少。

当然,我觉得也应该看到我们在不断前进,特别是近年来前进可能还不小。用国际上《天然》杂志引证的数据,我国宣布的研评论文数量在2005年占全球总量13%,到了2015年就添加到了全球的20%,仅次于美国。在数量上的确有很大的前进。

尽管论文数量已居全球第二,但科学研讨的杰出效果依然还不行高、不行多,我想这也是我们的共同观点。

比方像日本,从2000年到2016年这17年间,共有17个诺贝尔天然科学奖,均匀每年一个。当然作为经济学家,我们不会这么简略地比较,由于我国经济的开展水平尽管总量很大,可是人均GDP可能相当于日本的70年代,所以直接的可比性不强。

可是我注意到,日本在1980年之前已经有3人取得诺贝尔科学奖,在2000年之前的20年也有3人获奖。我国到现在为止只要一人,也就是屠呦呦取得了诺贝尔科学奖,单从诺贝尔科学奖这个方针来看,我们在立异人才这方面的距离是显着的。

不只仅是诺贝尔奖,数学的菲尔兹奖是别的一个方针,我国内地学者至今没有一个人取得菲尔兹奖,而我国香港、越南、伊朗都有取得菲尔兹奖的数学家,所以这又是一个小小的依据。

当然我们不能以诺贝尔奖或菲尔兹奖作为仅有的方针,但它们有激烈的标志性。这是我讲的榜首部分,问题是怎样提出的。

2

为什么要对现有教育体制进行变革?

榜首,我国的教育是有它的特色的,这个特色中隐含了我们的利益。

首要,个人、家庭、政府、社会对教育的投入加起来实际上是不少的,这个投入不只仅金钱、资源的投入,也包含学生、教师时刻的投入。这是相当多的,这由我们的文化传统,也由注重程度所决议。

第二,对常识的注重是全社会的,教师对常识点的教授、学生对常识点的把握,不只多,并且早、面广。所以,我国学生对根本常识的把握呈现“均值高”,这个均值高是在横向上与其他国家相比较而言。

我觉得认清楚这两个利益,就是投入多、常识点把握比较好这两个利益很重要。这可以阐明:

榜首,我们国家近40年的经济添加如果没有这些教育的利益我觉得是不可能的;

第二,现在国际上的一些国家,包含一些发达国家,想向我们学习,比方我看到报道说英国的中学约请上海的中学的教师协助他们前进中学生的数学水平。我们在这两方面的确有利益。

所以我觉得正是在了解我国教育利益的根底上来反思教育中的问题,就更有它的含义。我想这儿问题许多,结合我今日的论题,我想其中有一个要害问题,就是我们对教育,从认知到实践,都存在一种体系性的误差,这个误差就是我们把教育等同于常识,并限制在常识上。

教师教授常识是本职作业,学生学习常识是他应该做的,高考也是考常识,考重要的常识点,这是高考的根本内容。所以常识就成了教育的几乎悉数内容。“常识就是力气”这句话家喻户晓,不能说是不对的,当然常识很重要,我们也说常识就是力气、常识改动命运等等。

可是立异人才的教育仅仅靠常识堆集就可以吗?我的答案是否定的,仅仅靠常识堆集是不行的,所以教育有必要逾越常识。这是我对我国教育问题,特别立异人才教育的一个中心主意,也是我们提出教育变革主张的很重要的起点。

爱因斯坦的下面这句话,以及他讲这句话的布景,给我的形象十分深,我在我的多篇文章和讲演中屡次引证。

爱因斯坦在1921年取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后初次到美国拜访,有记者问他声响的速度是多少?爱因斯坦回绝答复,并说我不答复你这个问题,由于你可以在任何一本物理书中查到答案。

接下来爱因斯坦说了句后来特别有名的话,他说“大学教育的价值不在于记住许多现实,而是练习大脑会考虑”。这是将近一百年前的一句话。在其时,许多现实是从书中可以查到的。在今日,更多的现实可以上网查到。在未来,又有更多的常识和现实机器会帮你查到。所以这句话在当时和未来更值得沉思。

关于“教育限制在常识的堆集”这个问题,我必定不是否定常识的用途,而是说停留在常识层面是十分不行的。而这个问题在今日比以往任何时候可能带来的结果都愈加严峻。

为什么呢?我想有两个根本原因。

榜首,我国经济的开展阶段发作了严重的改动,简略地说,就是要从曩昔的开展形式,到往后更多地依托立异驱动。而立异驱动就是要依托发明性的人才,而发明性的人才并不是我们一般以为的读书读得好的学生。这就是榜首个根本原因,我们所在的开展阶段不同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技能的开展和前进,特别是最近评论很热的关于人工智能(AI)的开展。尽管现在我们还看不清楚人工智能的影响。可是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我们知道人工智能是经过机器学习、深度学习来作业,而这种学习过程中十分重要的部分是图画辨认,就是许多的辨认和回忆已有的常识堆集。这样的话它就可以代替、乃至逾越那些经过死记硬背、许多做题而把握常识的人脑。

立异人才的教育仅仅靠常识堆集是不行的,教育有必要逾越常识。

而死记硬背、许多做题正是我们现在培育的学生的一般做法。所以,一个很可能发作的状况就是,未来人工智能首要会代替那些在我们教育制度下培育学生的优势,即对已有常识的堆集。这是我的一个判别,是联络到现在科技的开展做出的一个判别。

6月7号,人工智能机器人参与了高考数学考试。报道说有两台机器,数学满分是150分,它们的得别离离是134分和105分,并且别离只用了10分钟和22分钟。这仅仅开端,听说做人工智能的人的方针是到2020年机器可以参与悉数的高考,现在仅仅从数学开端。

所以以上这两点,一个是经济开展的阶段,一个是科技开展的气势,让我们认识到对现有教育体制和办法进行变革的迫切性。这既是在必定现有教育的利益及对曩昔经济开展所作的奉献的根底上做出的判别,也是依据经济开展未来趋势、科技开展未来趋势做出的判别。

我想,参事们做的作业,就是安身国情,考虑未来。我以为这样的考虑是十分重要的。

3

为什么教育程度添加,猎奇心和想象力反而会递减?

发明性思维从哪里来?答复这个问题就联络到我们怎样变革立异人才的教育,就是怎样做的问题。我在教育实践中感受到的特别重要的一条,就是发明性思维的来历之一,是猎奇心和想象力。

我觉得发明力的确需求有常识,但不只仅是常识,关于发明力,心理学、教育学、管理学都有许多体系的研讨,我今日不从学术视点来讲,而是从教育实践中的调查来看。

那么除了常识,还有什么呢?爱因斯坦的两句话让我形象深入,就是“我没有特别的天分,我仅仅极度的猎奇”和“想象力比常识更重要”。他都没有讲常识自身,而是超出常识以外的东西,特别是猎奇心,还有想象力,我觉得这两个正是我们曩昔比较忽视的。

受此启示,我提出一个简略的假说:“发明性思维=常识×猎奇心和想象力”。这样一个简略的公式就通知我们常识越多未必发明力越大。受教育越多,尽管常识越多,但未必发明力越大,由于猎奇心和想象力可能削减。也就是说,发明力并非跟着受教育时刻的添加而添加。

常识一般是跟着受教育的增多而增多,这没有错。经济学家衡量“人力资本”的一般做法,就是核算受教育的年限。可是,猎奇心和想象力与受教育年限的联络就没有那么简略了,它们取决于教育环境和教育办法。

儿童时期的猎奇心和想象力特别强,可是跟着受教育的添加,猎奇心和想象力有可能会递减,为什么?

这儿有根本原因,我们后来学的常识都是有结构和假定的,不管什么常识都是。那么你的猎奇心、想象力往往会应战这些想象力和结构,在绝大多数状况下,你的应战是错的,由于前面毕竟是堆集了这么多年,你就很受冲击,所以这就在客观条件下被否定,会限制这种猎奇心和想象力的效果。因而连爱因斯坦都感叹猎奇心、想象力能在正规教育中幸存下来几乎就是一个奇观。

如果发明力是常识与猎奇心和想象力的乘积,那么跟着受教育时刻的添加,前者在添加,而后者在削减。作为两者合力的发明力,就有可能跟着受教育的时刻延伸先是添加,到了必定程度之后会削减,构成一个倒“U”字形状,而非我们一般了解的单纯上升的形状。

这就构成了立异人才教育上的一个悖论:更多教育一方面有助于添加常识而前进发明性,另一方面又因压抑猎奇心和想象力而削减发明性。所以两者的合力让我们判别教育对立异人才发生的效果变得困难,但可以一部分解说为什么有些大学的辍学生反而很有发明力。

所以这是我对“钱学森之问”的十分简略的答复,并不是我们校园培育不出杰出人才,而是我们的校园在添加学生常识的一起有意无意地削减了发明力必要的其他元素。

4

发明性思维为什么和价值取向有关?

第四部分是讲发明性思维来历之二,是有更高寻求的价值取向。发明性思维不只取决于猎奇心和想象力,还与价值取向有关,所以当我们评论立异人才教育时,不只仅是一个常识和才能问题,也是价值观的问题。

我们现在面对的一个详细现实是比较急于求成,更一般地说是短期名利主义的价值取向,这对发明性思维是很有害的。

5月25日扎克伯格在哈佛大学2017年毕业生仪式上的讲演,主题是讲人要有寻求、有更高的寻求,就是逾越短期名利主义的价值取向。

发明性思维不只取决于猎奇心和想象力,还与价值取向有关。

我再次引证爱因斯坦的一段话,爱因斯坦曾说:在科学的殿堂里有林林总总的人,他们探究科学的动机各不相同。有的是为了智力上的快感,有的是为了朴实名利的意图,他们对建造科学殿堂有过很大的乃至是首要的奉献。可是科学殿堂的根基是靠另一种人而存在。他们总想以最恰当的方法来画出一幅简化的和易领会的国际图画,他们每天的尽力并非来自沉思熟虑的意向或计划,而是直接来自热情。

科学探究是立异中的一个比如,而立异不只包含科学探究,也包含技能立异、人文艺术立异、商业形式立异等。

受此启示,我把立异的动机分为三个层次,别离代表三种价值取向:短期名利主义、长时间名利主义,以及内涵价值的非名利主义,后边一个都比前面一个有更高的寻求。

对短期名利主义者而言,立异是为了发论文、申请专利、公司上市;

对长时间名利主义者而言,立异有更高的寻求,为了填补空白、争国内一流、创国际一流;

而对内涵价值的非名利主义者而言,立异有更高的寻求,寻求真理、改动国际、让人变得愈加美好。

我们的现实状况是,具有榜首类动机的人许多,具有第二类动机的人也有,可是具有第三类动机的人就少了,乃至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所以,我们之所以缺少立异型人才,除了缺少猎奇心和想象力之外,就是在价值取向上太急于求成,太名利主义。急于求成的心态、成王败寇的价值观,导致更多的是抄袭、仿制,而较少真实的立异,更不太可能呈现颠覆性立异、革命性立异。

5

教育变革应该做什么?

第五部分也是最终的定论,就是关于教育变革应该做什么。如果以上的反思是对的,那么就意味着立异人才的教育需求立异的人才教育。

依据上面剖析我提出三条主张,教育除了教授常识之外,榜首,教育应该发明愈加宽松的、有利于学生特性开展的空间和时刻;第二,在教育中要更好地维护学生的猎奇心、激起学生的想象力;第三,在教育中要引导学生在价值取向上有更高的寻求,防止短期名利主义。

这就对教育变革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由于现在学生培育计划的规划多以学生把握常识的深度、广度为起点和查核点,总觉得学生学得不行多、不行深,学得不行有用、不行前沿,可是如果我们更关怀学生的猎奇心和想象力,更注重学生的价值取向,那么我们的教育形式就应该有比较大的改动。

这三条是我对立异人才教育变革的主张。

教育变革,我们都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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